2013年12月11日 星期三

電競項目的壟斷? Is Riot Making or Breaking Esport?

前言
在 2000 年左右推出的星海爭霸一,Quake,CS,WarcraftIII,是號稱促使 PC 專業電子競技產業起始的幾個遊戲,IEM、WCG、KeSPA 、ESWC 等大型聯賽協會都是這段期間誕生的。

有趣的是,上面沒有一款是 "為了成為電競項目而設計" 的遊戲,但在它們各自的領域卻都發展到當初遊戲製作者沒有辦法想像的規模。

始於 2006 年的 Riot Games,在 2009 推出 "英雄聯盟 League of Legends",一開始就是為了能成為 "最流行的電競項目" 而設計的。Riot 也致力投入,促使電競產業的發展。

電子競技近年來的快速成長

由於這是一個具爭議性的議題,先聲明:
此文乃個人言論,不代表任何官方立場;文章來源和引用根據,如有疑問,歡迎留言討論/詢問/指教。

文長慎入 底下有懶人包

為什麼有些國外的 DotA 的玩家莫名的討厭LoL?  一窺其歷史軌跡...

設計師 Steve 'Guinsoo' Feak 暫離 DotA 之後,Guinsoo 跟他的老闆 Brandon Beck (Riot 創始人之一) 拉攏當時擁有/管理 DotA 官網的 Steve 'Pendragon' Mescon 一起進入Riot 協助製作英雄聯盟。

跟其他遊戲不同的是,DotA 是社群的產物,沒有公司參與製作研發的過程,DotA官網/論壇本身就是 DotA 的命脈,很多製作過程都存放在站內。在 Pendragon 開始為 Riot 工作的時候,該網站停止運作。之後也被爆出:部分英雄的設計是來自 DotA 未被採用的概念 (相關內容存放在當時的伺服器內)。

不管 Pendragon 的原意為何,許多 DotA 玩家視這個舉動為背叛並且意圖結束 DotA,只留下一個在官網叫大家去玩 LoL 的訊息 -A Letter From Pendragon, 2009。針對此事三年後Pendragon的回覆

雖然英雄聯盟已保有幾年的領先地位,但在暴雪和另外一家遊戲公司 Valve 的官司塵埃落定之後,如雨後春筍般蹦出的 MOBA 遊戲對 Riot 的雄心將是一連串挑戰。
其他競爭的前幾大MOBA: HoN 2011、DotA2 2013、Smite 2014、HOTS(暴雪英霸) 2014

壟斷
除了親合的設計、成功的 F2P 模式,Riot 在遊戲外的推廣也相當的積極。
這是 Riot 所做所為裡非常小的一部分,但值得用來警惕。


聯賽的規則 與 選手的契約

2012年,當英雄聯盟在美洲人氣開始竄升的時候,Riot 跟許多職業電競知名隊伍洽談是否經營一個 LoL 隊伍,協議的一部分是希望這些大名同時停止支持他們的 DotA2 隊伍。

電競豪門 EG 的經理 SirScoots 說,有非常多的電競團體 (Complexity、EG、Dignitas) 跟 Riot 抱怨這個規則,他們想要有一個 LoL 戰隊或保持自己原有 LoL 的戰隊,但是因為 Riot 的規則而受到阻礙。沒辦法參加 Riot 舉辦的比賽、或是不符合 Riot 贊助的條件,使得願意讓步的隊伍因此具備了差距頗大的優勢;雖然是一份合法的商業契約,但對電競團體而言這是非常不合理的。

經過長時間的激烈討論與抗爭之後,2012 九月起 Riot 對這個規則做出讓步。雖然整個過程官方均聲明沒有此狀況,但這是確實發生過的。當事人影音說明



Compleixty 戰隊經理 Rileno 也證實 Sirscoots 的聲明
"很遺憾的這是事實,我跟 JBass (complexity 的 COO) 也剛好正在討論到,我們從以前的最終表態就是反對這個規則,有不同的遊戲互相競爭是一件好事。"

MLG、GomTV 等競賽協會也簽了類似的條約,沒辦法在同時舉辦 DotA2 跟 LoL 的比賽,(或配合當時的合約細節,中間改動多次)。騰訊也被證實付費給 MLG 不直播 DotA2的比賽。

PAX East 2013
今年的PAX (知名遊戲博覽會) PC 區域的電腦上也被告知不允許灌 DotA2,而唯一可以接網路玩的是英雄聯盟,其他遊戲都只能用區域網路(LAN)來進行。同時在PAX出現兩年的 SC2 今年也沒有出現。來源


騰訊在 2011 年初購買 Riot 多數股權之後,也被爆出用錯誤的資訊直接抨擊 DotA2 等競爭遊戲 (此事件跟Riot沒有直接關係) 來源。至於今年在中國昆山的 WCG 2013 沒有 DotA2 項目原因也傳聞是騰訊所為,尚未被證實。


惡名昭彰的 CGS (2007年) 

追隨電競多年的人大概都聽過 CGS,Championship Gaming Series是一個世界聯賽組織,目的是把電子競技帶到電視播報平台上。
用非常誘人的合約讓簽下的電競團體不能參與別的聯賽,當時選的遊戲項目是 CS Source、 FIFA 07 跟 Project Gotham Racing 3。
雖然在歐美有幾個知名戰隊簽下這個合約,但大部分的觀眾都不買單。
原因是該聯盟太過於商業化,不專業的呈現方式 (雇用的觀眾/穿著裁判衣服的模特兒/比賽抽籤辦在花花公子豪宅) 其中還包括不當買斷有才能的選手到他的聯賽裡。

當時 CGS 的計畫很有可能對電子競技有巨大的推進,但因為對當代太過前衛的策略等因素而胎死腹中。過了許多年,整個環境和觀眾的態度都相當不同,不過很多人也把 Riot 非常積極的手段跟以前的 CGS 比較。



近期議題:合約該不該禁止選手實況其他遊戲?

大家比較清楚的就是 Riot禁止《英雄聯盟》北美S4選手線上實況他廠遊戲 的新聞。
主要內容是:跟 Riot 有合約關係的 LCS 選手從簽約日期起,不得在實況中播出任何列表裡的遊戲,否則將不再享有 LCS 簽約選手擁有的保障。這裡就不多說了,有很多文章深入探討細節。

EZ: 在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Riot 針對最近的熱烈討論發表官方聲明。

Riot 更新《英雄聯盟》北美 LCS 選手直播政策 未來仍能實況他廠遊戲

Riot:我們會做這個決策是因為,曾經有其它遊戲試圖收買選手,在他們的直播上推廣競爭的遊戲。也許這樣的規範太過於嚴苛,雖然有效制止了原本的問題,但也限制選手在漫長的積分排隊等待時間娛樂觀眾的能力,而我們認為這樣是不適當的。
在讀完鄉民回應,經過內部大量的討論之後,我們決定把合約改成 “不能接受其他遊戲公司的贊助來推廣他們的遊戲”。

同一個 Reddit 討論串也有許多 Riot 員工跳出來表示他們不贊同原本契約的協定,也是第一次看到該合約的細節。

從 Riot 內部討論BLOG 所節錄的內容 -感謝 Vladcole 提供


"我真的很難說服自己這是正確的事情。從根本說起我們還是玩家,製作我們想玩的遊戲。一群真正的玩家,怎麼可能同意強制要求這些社群核心成員呢? 我們怎麼說自己做的事都是以玩家為中心的?"

"痾....雖然我可以理解用職業運動跟 NFL 模式的比喻啦,但是他們也做了很多不符合RIOT精神的事。在參考他們的模式要小心才行。"

"老實說聽到這件事我還滿意外的,感覺好像背叛了我們所有的理念。這個狀況我覺得應該要咬緊牙根,合理的處理這件事,然後忍辱含垢一段時間。雖然會傷害到 Riot ,但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這樣對玩家的體驗不好,也會影響靠實況我們的遊戲賺錢的人,讓我們成為 twitch 上最常被直播遊戲的所有觀眾也一樣。"

"身為一個熱衷的 Riot 員工和玩家.....當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真的很痛心,而且讓我感到很憤怒"

"我們找不出解決這個問題的更好方法的話,對得起 Riot 以玩家訴求為中心 的理念嗎? 沒有玩家的支持我們根本走不到今天,要達到未來的目標也需要他們。"


壟斷的一體兩面:Making or Breaking?

先看一下英雄聯盟早期的廣告


可以看到廣告左側縮詞為 "No More D-O-T-A"。
沒什麼好說的,不是很正面,但很多行業的廣告都會有類似的作法。

MOBA 遊戲發展電競初期的問題:斷線、開圖作弊,且缺乏完整的社群導入、良好聯賽體制

LoL 的設計的確是解決了 DotA很多的問題,包括把戰爭迷霧寫在伺服器端,有效制止了那時期 "開圖作弊" 困擾。
同時把每個帳號綁上需要投資的時間,加上嚴格處理中離對戰玩家,大幅度的減少以前在三國/信長/DotA會遇到的中離場次,遊戲內建的重新連線系統也是當時很新的技術,讓大家不需要因為隊友斷線,無法連接而破壞遊戲體驗。

不管如何做到,Riot 的確是在很有限的時間,把電競推廣到前所未有的規模。大部分的方式也十分正面,在網路上互動很活躍的社群專員、積極處理玩家問題的客服 (是真正的問題:像是帳號被盜、不是被雷或是被罵而跟客服抱怨)。還有以下兩點是非常值得讚賞的:

● 非常細膩且親民的社群內容
像是 "英雄聚光燈"、"改版介紹影片"、"Pro Player Picks"、"社群玩家介紹" ,這裡可以看到 Riot 以玩家體驗為第一目標的核心價值,跟其他MOBA遊戲來比較,這些社群內容是 LoL 受大眾歡迎的關鍵。

● 滿足重度玩家的電競周邊內容
像是介紹選手、訪談、完善的比賽VOD檔、分析師解說、賽事現場體驗,Riot 的員工也會出現在社群親自回答網友問題。這些內容同時也會以親近初學者的方式呈現給入門玩家,是很重要的一點。

Riot在不同區域積極成立全球性的聯賽體制,才有辦法帶給觀眾這麼有劇情張力的世界冠軍賽。這在我稍早一篇 "暴雪在電競上遇到的問題- SC2與LoL" 解釋的更清楚。

沒有一定程度的壟斷和控制,是不可能在短期有如此成效的。



問題在哪? 如何解決?

先針對壟斷體制
Riot 常用的官方說詞就是:"這是為了能讓電子競技成為真正的職業運動"
但很明顯的,這句沒有說到的就是:"必須是英雄聯盟而不是別的遊戲"的前提

當然,以商業策略的角度來說十分正常。
很多公司的 競業禁止條款 裡面都會有這篇文章提到的類似做法。
職業運動裡面為了獲利,糟糕幾倍的事情都發生過。

但是!!!
電競- 身為新興的產業,它的特性跟傳統職業運動有很大的不同。
我們每天都在這新的領域創新,逐步建構所有人心中的理念。
韓國電子競技雖然發展了很久,但我也不認為那是其他地區值得參考的模式。
各國在電競生態上的相同問題就是:


盲目模仿某模式,而期待獲得指數性的成長。


常聽到的就是某區域電競團隊爭相效仿韓國電競隊伍,往往做一半毫無成效,甚至完全模仿的歐美隊伍因為不適合自己區域的生態而導致解散。

電子競技是休閒? 是運動? 是藝術?
有很多實例告訴我們,電競不應該盲目模仿其他產業的模式和規則。
這次 "LCS簽約實況事件" 顯示, Riot 內部大部分的員工也同意這個看法。

但這個案例也引起了一個疑問
"要不是契約被洩漏出來,社群強烈反彈聲援,那是不是契約就只好照簽了?"

一句我很喜歡的拉丁文 "Quis custodiet ipsos custodes?"  監管之人,誰人監管?
在其他區域還好,但在 Riot 美洲聯賽身兼選手裁判。實際上來說想要有公平競爭機會的隊伍,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Riot 的任何條件。沒有能力或資源的個人選手跟團體如何避免受到不當的待遇?

幾乎每個行業都有職業工會,用意是組織會員的共同意向與關心議題,發揮群體力量為社員爭取權利和福利。這是大部分國家憲法都保證的勞工結社權利。
隨著合約愈來愈花俏、複雜,由專家代為談判合約的需求也愈來愈大,如果選手或是團體沒有能力,那工會也能提供適當的資源予以協助。

說到工會,最近剛好看到台灣剛成立的 社團法人臺灣電競協會,目前尚未公開宗旨和詳細資訊。預計在12/26號 召開成立記者會,EZ也會密切注意它公布的訊息。

如果今天只是一個實況限制條約大可不用寫這麼長一篇文章,不過 Riot 以往的許多動作讓社群感到擔憂。比較起來,這次 Riot 的處理方式讓社群和選手都感到相當滿意,是一個很大的成長。


懶人總結

這次的選手實況事件促使我寫了這一篇文章,
如今電競產業迅速成長/變動,我們必得面對可能的風險。

1. 盲目模仿模式
2. 壟斷造成對選手個人或團體的權益損失。

這些都沒有關係,錯誤是無可變免的。
客觀來說,Riot 的處理方式一直都有在進步,
對廣大玩家的好處也遠遠比負面影響大。
持續進步的同時,希望也能降低帶來的傷害。

1. 適當的資訊透明化
2. 保持跟社群的互動
3. 某種選手工會 

最後,
競爭是好的,遊戲公司對自己的產品與服務要有信心、做正確的決策。
上述許多目標看似困難,但身為新興產業的一份子,不就是要努力把理想化為現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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